1.46 整齐划一

熏香如风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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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谓温泉育种,便是温泉育秧。如此,便可节省厢田育秧的时间。从温室取出秧苗后,直接插秧入田。故都亢秋成之地,先种先熟。

    待都亢稻收毕,蓟国千里水稻才陆续收割。掘鲤淀、雍奴薮、文安泽,皆是丰产之地。泽薮之间,土壤迥异,水汽相连。所产稻米,品质极佳,风味略有差异。

    当然,若非熟知蓟国稻作之人,亦难分辨。

    畜力割稻机、打谷机,大量普及。除去晾晒还需看天吃饭。整个稻作季,几已全部改用机关器。最新式“烘干机”,将作寺亦在加紧研制中。只需造成,即便大雨倾盆,新谷亦可及时烘干装仓。

    新式烘干机,又称“烘干塔”。乃出蓟王图板手绘。将户户院中仓楼,取其一稍加改造,便可用于烘干之用。如此二仓并列:一仓存陈粮,一仓装新谷。待新谷烘干,再转另一仓。如此季季反复,省时省力。

    欲善其事,先利其器。早已深入蓟国千万民心。

    蓟国秋高气爽,千里无云。立冬前后,秋风送爽。烘干塔一时作用未显。待到岭南,一季三熟,雨水丰沛之地。当有大用。所谓烘干塔,其实就是一座热风炉而已。将石炭锅炉产生的热风鼓入塔腹,转成凉风再鼓出。一热一冷,潮气尽出。技术难度,与砖窑无差。

    千里渠道,屉舟往来。转运各家新谷。农人一季辛劳。丰收之喜,书录不尽。

    稻草,亦是极好青储饲料。脱粒后贩卖给官寺,自有人妥善打理。

    家马令苏双,掌蓟国马政,阉割配种,兼养乳马,取乳制酪等。大厩令张世平,掌苜蓿种植,草料青储,兼管牛羊畜牧等。苜蓿收割,稻草青储,皆是其分内职责之所在。

    蓟国千里国土,如安次县等,皆是农牧大县。青储饲料丰足与否,与牛羊出栏,出毛,出奶,息息相关。蓟国青储饲料,更远销北地。三郡乌桓、奢延鲜卑、四郡亡胡,乃至南匈奴王庭。皆深得其利。各部能相安无事,褪尽胡虏匪气。蓟国功不可没。

    还是蓟王少年时所答:能得一日三餐,无人愿提头造反。

    胡人亦不例外。

    换言之。蓟国千里稻作,不仅于汉人,于汉化胡人,亦是生死大事。不可有失。

    世人皆知。蓟国东西千里,南北六百里。有县二十又七。四百城港,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境内九条大河,三大循环水系。支渠四通,枝津遍地。蓟国渠,水道流金,东北至西南,贯穿全境。径百里以上大泽:督亢、掘鲤、文安、雍奴。径十里以上陂泽,六十又七。十里以下湖泊池塘,星罗棋布,不可计数。

    四百城港,有都邑、商邑、农邑、匠邑、马邑、牧邑、渔邑、学邑、关邑、港津,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蓟国千里稻作,稻花鱼、禾鲤干,连年丰产。牵风拖船,一网打尽。雍阳、泉州等,近海城邑,海量上鲜。青盐丰产,助推腌制名产陡增。肉酱、鱼酱、香肠、禾鲤干、兰熏火腿,诸如此类,随商队贩运天南海北,驰名天下。攫取厚利。

    渤海弯盐田,当真一本万利。亩产十六石有余,即便一石降至五百钱。获利亦足称丰厚。可与水田稻鱼二季相媲美。

    盐田机关器,亦如雨后春笋,拔地而起。尤其风车遍地,遂成壮阔海景。就刘备看来,风车乃是动力之源。引流、搅拌、碾磨成盐等,诸多盐作机关器,皆与风车相连。节省大量人力。先前只说岛夷能耐极苦。故大量贩来,安置成盐户。如今看来,亦得举国之利。一季辛劳,换回举家丰衣足食。虽日晒风吹,并非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深谙机关术的盐府大夏令刘晔,居功至伟。举贤不避亲。蓟王擢升宫职为门大夫,以示褒奖。

    迁居蓟国的马韩岛夷,户有盐田一顷。除去雨雪二季,一年辛劳,足可得五十万钱。举债十万钱一栋的宅邸,及一亩万钱的盐田,早已轻轻松松,将欠债还完。身受大恩,无以为报。耳濡目染,渐与汉人无异。盐府牢城,先于陇右牢城,归于王治。

    饮鲜奶,食湩酪,乃国人日常。前汉武帝太初元年,更家马为挏马。“挏马令”专职生产乳酪,也叫挏马酒。

    朝宴时,青瓷方格食盒,内装湩酪,青盐。正因北人除喜饮蜂蜜甘茶,还喜湩酪咸茶。鲜咸可口,别有滋味。

    除去茶饮,时下百姓最常喝的,唤做“米浆”。“浆,今之献浆也”,“米汁相载,汉时名为戴浆”。又说:“戴,酢浆也。”献浆或戴浆,便是酸米汁。另有蜜浆、果浆、椒浆、桂浆等。还有果汁,如梅浆、柘浆(甘蔗汁)、桃滥水(酸桃汁)等。先民很早便懂得,利用四季蔬果,制作各种可口饮品。

    一言蔽之,古人不蠢。

    蓟王还曾创竹筒青甘,赛马场贩卖,深受国人所喜。

    如今,令蓟王念念不忘的便是“汽水”。只可惜,制备小苏打的方术,方技馆尚未寻到出处。只需寻到,汽水自会应运而生。蓟国青盐丰产,“盐汽水”大行其道,为时不远矣。

    言归正传。

    三足踆乌号船宫。蓟王寝宫。

    一夜跌宕起伏,俯仰生姿。日上三竿,侍医入内善后,安素这才悠悠回魂。内中滋味,沁人心脾,食髓知味。

    蜜月之中。安素并冯嫽,常伴夫君身侧。虽不曾登门拜访,然后宫姐妹,尽已认清七七八八。彼此起承转合,赤诚相见,自当无话不谈。

    夫君倍加宠溺。料想二人,虽初经人事,当珠胎暗结,无有例外。

    蓟王行事,有礼有节。谨守“御幸之法”,从未僭越。奈何因缘际会,霸体大成。一角戴肉,无人能独占鳌头。

    便是古时天子御幸之法:八十一女嫔分九夜,二十七世妇分三夜,九嫔合一夜,三夫人合一夜,再加皇后一夜,共十五夜,上半月先卑后尊,下半月先尊后卑,夜幸九妃,一月各轮二次。亦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君不见,每日晨起,还需函陵宫姬伴浴,方称尽兴。

    九九重阳日。

    太妃言,当为姻亲同聚。

    凡蓟王亲家,皆请来国中相聚。今年规矩初立,西域,漠北,岭南等,路远皆不及前来。待明年今日,宜当欢聚一堂。

    蓟王深以为然。遂命门下署全力操办。

    家和万事兴。诸妃远嫁蓟国,一年虽只能见父母兄弟一面。然能有一面,亦足可心安。

    九九重阳双亲会,遂相沿成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