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02 名分先立

熏香如风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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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重阳大婚之后,皇上当君流十万里。

    数月之期,日新月异。国中署寺上下勠力,务求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虽直入凤梧馆。然礼不可废。稍后便有馆中侍医、官婢,鱼贯入内。行蓟宫仪。首当其冲,录入诊籍。无出意外,俱合法相。巫山神女派,由上古传承至今。门内自有,内媚外秀之法。试想,虞姬帐中,内辅霸王。又岂无房中之术。

    便是充作媵从,江东二乔,亦不逞多让。二乔尚未及笄,先得名分,不及侍寝。循例,媵从为美人。皇上改美人为太夫人。二乔虽年幼,然位高且尊。试想,便是当今天子,亦需执晚辈礼。太上皇帝之妃,自是长辈无疑。

    闻神女入馆。皇上亲往探视。

    神女受宠若惊。不及薰蒸湿发,急忙更衣出迎。青丝散落,楚楚动人。芙蓉出水,雕饰天然。美艳不可方物。

    皇上扶起,携手入舍。“巫山云雨术”,远超“点石成金术”并“灵台种玉术”。话说,刘备窃以为,点石成金、灵台种玉,二仙门奇术,必出自巫山云雨术。然绝非青出于蓝。神通远远不及。巫山云雨术,好比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不着痕迹。点石成金、灵台种玉,皆有迹可循。

    一夕之欢。皇上情根深种。梅雨时节,季季南下。泛舟云梦,以解相思。足见,巫山云雨之威力。皇上初尝此术,乃黄金台群仙会。田圣化身钩弋夫人,突然发难。室中名女仙,无一幸免。便如翟姜、**,皆未能脱身。事后,更改换门庭,投身入家门。侍奉夫君十年如一日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吞吞吐吐,难舍难分。

    虽有朝夕相伴,日久生情之故。然巫山云雨术下,情根深种,亦不无原因。

    虽无夫妻之名,然有夫妻之实。促膝而坐,咫尺相谈。

    神女唤二乔来见。言,为媵从陪嫁。

    皇上略显迟疑。二乔盛名,不下貂蝉。后人皆知,乃配周瑜、孙策(注①)。

    纳之,可否?

    皇上多虑。史上二乔,皆为妾也。

    奈何,田圣出使巫山,神女求媵从自寻。田圣已代夫君先应。此时,焉有反悔之理。唯有先养于神女身侧,稍后随机应变,不迟。

    神女舟车劳顿,不宜侍寝。皇上回宫传诏,名籍如旧,添董姝,窦妙,太后二人。

    亦如前言。太上皇帝幸太后,礼乐之隆兴,天经之地义。人伦之大统。

    安长御遂入皇英殿传诏。

    董姝,窦妙,有宠乃其一。蓟王效蜜月之幸。乃为密集受孕,是也。

    太皇范太后,自知皇上欲行自罪,君流十万里。便传语太上公孙皇后。重排侍寝名籍,不行避孕。以求数月之中,后宫妃嫔,皆能珠胎暗结,身怀龙种。如此,十月怀胎,十月断奶。不等王子公主,牙牙学语。皇上三载而归。

    此乃,太皇太后,安家之道。公孙太后,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终归,家和万事兴。

    皇上此后临幸,亦是雨露均沾,颇多成人之美。

    皇英殿。

    见女侍医,如期而至。董姝、窦妙,四目相对,食髓知味。

    如董姝,枕边耳语。那日酒醒,余韵犹存,上下通而一气泰。于是,爱屋及乌,不忍堕胎。谓,“小马过河,深浅自知”。彼时,董姝便始终存疑。区区一介匠人,五短身材,如何能令河间姹女,回味无穷。何况,精出不止,浸湿床榻。一发而不可收拾,远胜常人。再闻悬钟后顾,一角戴肉之禁中风传。焉能不疑,另有其人。毕竟,亲身经历。必有蛛丝马迹,难以磨灭。

    封谞进言,可诈言乃蓟王所幸。董姝,言听计从。或是芳心暗许,情难自禁,亦或是冥冥之中,早有注定之人。

    “夫君乃为孕也。”窦妙柔声道。

    “然也。”董姝亦心知肚明:“九九重阳,三月而已。君流之期近矣。”

    “王(太)后可生三子。”窦妙言道:“长姐,尚有余力。”

    一语入心扉。董姝遂问:“却不知,假子算否?”言下之意,前有先帝,后有合肥侯。董侯乃三子。

    “假子不计。”窦妙已问过安长御。

    “如此,妾尚能生二子。”董姝沾沾自喜。眉眼间,俱是柔情蜜意。

    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窦妙吐露心思:“长姐岂不闻,四海仙馆,方士谶语:‘河上姹女,灵而最神,得火则飞,不见埃尘,鬼隐龙匿,莫知所存’。”

    “何人所言。”

    “语出云牙子,《周易参同契》。”窦妙答曰:“本名魏翱,号伯阳,自号云牙子。会稽上虞人。其父魏朗,字少英,位列八俊。作《魏子》三卷。”

    “‘河上姹女者,真汞也。见火则飞腾,如鬼隐**,莫知所往’。”董姝亦知黄老之术。

    “此其一也。”窦妙答曰:“河上姹女者,河间姹女也。得火则飞,言指得炎汉火德,诞真龙天子。隐入太上皇宫,天下莫知所存也。”

    时过境迁。董姝侥幸不已。

    窦妙语透艳羡:“大汉母凭子贵。长姐之事,犹在甘后之上也。”

    董侯出身,神乎其神。比千里投怀,甘后双身,亦不逞多让。

    “‘春秋之义,不以家事废王事’。”此亦是董姝心中隐忧:“夫君布告诸侯,天下可信乎?”

    乃问窦妙,纵有蓟王将董侯出身,开诚布公,广而告之。然天下芸芸众生,当信与不信?

    “‘《春秋》之义,信以传信,疑以传疑。’”窦妙果然,蕙质兰心:“信者自信,疑者自疑。”

    言指,可信当作可信留传;可疑仍作可疑留传。

    一言蔽之。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

    “妹言是也。”董姝这便心安。

    静待良辰吉时,入合欢殿侍寝夫君。

    甄都,承光后殿。

    黄门令左丰,眉飞色舞,入殿通禀:“陛下,大喜。陛下,大喜。”

    “喜从何来?”董侯忙问。

    “太上皇帝,幸永乐太后,七日不绝。”黄门令左丰,与有荣焉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少年天子,先是喜从天降。稍又急忙遮掩:“朕,已尽知。”